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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uo Huan Chen

鸡爪爷传奇-第一章:滑坡


民国二十七年,尽管华夏大地东半部几乎沦陷殆尽,而西北边陲甘新古道边的山民们仍然平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这里地广人稀,虽然没有人贫困饿死,但也无很富裕的人家。山民们都是几十年前从西面三十里外的庄浪河谷地迁移而来,繁衍到现在,总共还不到百十来户,还分散为五个村庄居住。这些山民,家家有地有房有车,当然,不是什么奔驰宝马奥迪什么的,而是木轮老式马车。农忙时,山民们在自家的水旱地里劳作,农闲时,青壮年山民准备好行装,拉着粮食去东二十里外蛤家嘴盐场换盐,然后去青海藏地换皮货和豆子,再把皮货卖到兰州,豆子拉回家里。   这年春天,大麦已经种好,山民们又套好马车,准备好行李,和婆娘们偷偷亲热够,然后嘻嘻哈哈地上路了。这次总共出行的有六个车把式,每辆车都拉了小半车大麦。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膀大腰圆的汉子,口里哼着不着调的花儿小曲《马五哥》。这个汉子大名陈宝驹,外号肉千金,理气很大,身手敏捷,而且很耐打。有一次过大年,耍狮子时一时兴起,肉千金没有服从社火队指挥,被族长狠抽了二十鞭杆,起来后照样耍狮子,而且照样精气神十足。去年春天,就在这条路上,两个马车队迎头,车道很窄,只能容得下一队马车通过,两队车夫互不相让,打了起来,结果又是肉千金一个人把对面车队所有人的鞭杆抢走,然后逼对方车队倒车到开阔地,让道,然后大摇大摆通过。   不过,为了防止这样的麻烦,马车队之间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在翻山的时候,谁先到山前要大声吼叫,好让对面后来的马车队先停下来,在开阔地等着,两个车队错过之后,后到的车队再不停地吼叫着前进翻山。   这不,离开庄子不久,车队一路向西,到了车路沟,在白土岘(这种两山之间,两条沟连接的最高点,本地人叫做“岘”)前面,肉千金一帮人又开始大声吼叫起来。   然而,在快翻山岘的时候,山那边也传来微弱的吼声。   肉千金一伙人有些紧张起来,这岘头上,根本就没有开阔地可以让车,真个车队退回去,这半天的路算白赶了,吼叫的力气也白花了。好在对面虽然有几处开阔地,但愿在两队马车相遇之前,先到开阔地的那一队能避让一下。   于是大家继续前行,同时更加卖力地吼叫起来。   对面的吼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   半个时辰之后,两队马车在岘头上相遇了,到了这个时候,两边全是长满毛儿刺的山坡,两队只能通过武力来解决,被打败的一方后退让路。   车夫们都用大木头撑在车轮后面,然后各自抽出鞭杆上前。   大家都清楚,到这种时候,谈判是不会有结果的,谁也不会有耐心听你耍嘴皮子。所有的道理,都要通过打斗来解决。   对面车队好像不是本地人,口音有点像河州(临夏)口音,这些都顾不得许多了,先打服再说吧   和往常一样,身经百战的肉千金站在最前面,手握鞭杆,怒目圆睁,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步子很沉稳。   对面的车夫们也个个高大健硕,而且人数比肉千金这边车队人多,也都以同样的节奏往前逼近。   “打!”   “打!”   “打打打!!!”   于是,鞭杆挥舞,两队人打在一处。   这种斗殴,多数斗得是气势,而不搏命,目的只是为了让对方倒车让道。很快,前面几位河州车夫的鞭杆都被肉千金抢了去,河州人可是后退,肉千金也不紧逼,等着对方倒车。   “这位兄弟好身手。”突然,旁边山坡毛儿刺里面站出来一个背包袱的精瘦老头。此人鹰钩鼻子,大耳垂肩,身高不到四尺,衣服破破烂烂,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老头最奇特的地方是双手都只有四根手指,指甲尖尖的,形如鸡爪。   “不过,小哥可否愿意听老汉一言,”那鸡爪老汉走上前来,“河州兄弟也不必后退,先看场大戏再说,老汉自有办法。”   “谁听你这老杂怂言语,这里没有你的事。”作为赢家的肉千金天不怕地不怕,心里只想着让对面车队赶紧后退,节外生枝也没用。   “好吧,不给面子,”鸡爪老头不温不火,“那就只好先打一场看看了。”   “打就打,老杂怂,你先来!”肉千金道。   “我先来?那就不客气了!”老汉只是耸了耸肩帮,鸡爪手微微抖了抖,两道红色的细线从袖口飞出。众人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肉千金的鞭杆已经到了老汉的脚下。紧接着,肉千金肥硕的身躯笼空飞起,重重地跌落在一簇毛儿刺上面。   翻起身之后,肉千金满眼地不服气,但是,输了就是输了,游戏规则就是这样。   “倒车!”肉千金焖声对自己的伙伴们说。   “退是一定要退的,而且要退到家里去。”老汉神情淡定,似在自言自语,有似略有所指。   “奥,倒,倒!”陈姓车夫们车去刹车木,最后那架马车先缓缓后退,前面的马车陆续跟着退了下去。   河州车夫们则是眼望着突然出现的这位神秘老汉,不知所措。   “你们也退,在宽阔处掉头,三日后再过岘不迟。”老汉对河州车夫们说。   于是,河州车夫们也开始组织后退。   这时候,肉千金一伙开始糊涂了:这老哈怂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糊涂归糊涂,并没有耽误马车缓缓后退。   鸡爪老汉也随着陈姓车夫们往岘下走去。   “轰......”刚到一处开阔地带,准备调转马头,前方刚才三方打架的地方腾起一股尘土,半截山滑了下来,把岘头两侧整个填满了。   “我第老天!”肉千斤一行人禁不住惊呼起来。   而那位老汉似乎早就知道如此,冲着众人微笑不语。   “菩萨爷,没错,这哈......老人家是菩萨爷!”肉千金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然后跪倒,冲着老汉磕起头来。   所有的车夫都用大榔头砥住车轱辘,冲老汉磕头。   这可是救命恩人啊!真是好险啊!   刚才,如果没有这位老汉出来干涉,等河州人慢慢退下去,陈家车队很可能就被埋在土里面了。   “大家莫慌,也不要急着跪拜,我不是菩萨。”老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您老人家是......哪路神仙?”肉千金问。   “我也不是什么神仙,”老汉说,“我只不过比你们知道得略微多一些而已。”   “您老人家还知道什么?”肉千金问。   “天机不可泄漏太多啊,不过告诉你们一点也不要紧:比方说,就在我们大伙脚底下,二十年之后,会出现三个十长见方、深十五丈的大方坑,六十年之后,这三个大坑又会被填平。”老汉说。   “那您老人家知道我啥时候死吗?”肉千金对这一点很在意。   “大概知道,你老死的时候,头发胡须会友白变黑。”老汉随口说道。   “谢谢老人家,够了够了,我不再问了。”肉千金有些害怕起来。   这时候,所有的马车都已经调转车头,按照老汉的意思,赶车向自己的村子里走去。   老汉也上了肉千金的马车,肉千金也不敢问什么,只是小心赶着马尔缓缓前行。   “你们保长在庄子上吗?”老汉有些闷不住,开始找话说。   “他老人家到秦川走亲戚去了。”肉千金说。   “白马爷身体还健康吧?”老汉又问,“已经有五年没见了,还真想念那位小兄弟。”   “他老人家也不再,去华家山了。”肉千金赶紧回答,“徒弟被蛮婆子害死了,白马爷去讨公道。”   “那龙王呢?”老汉似乎对这个村子无所不知。   可是,肉千金也不敢多想,只能老实回答:“龙王还在闭关修炼。”   老汉缕缕胡须,稍微停顿了片刻,又开口问道:“想知道我是谁吗?”   “嗯,想,”肉千斤说,“您老人家是......”   “知道龙王庙山下埋得是谁吗?”老汉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提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知道,是鸡爪爷。”肉千金说。   “我就是鸡爪爷!”老汉摊开双手:那双留着长指甲、只有八个指头的爪子展开,两个手心里各长者三撮红毛。   “我的爷!......”肉千金顿时眼前一黑,从车上一头栽了下来,跌倒在厚厚的浮土上面。   鸡爪老汉手里一根红毛突然暴长,硬硬地将肉千斤从浮土里面拉起,又拉上马车。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此之迅速,如变戏法一般。幸好这时肉千斤的马车在车队的最后面,前面都是其他车夫的屁股和后脑勺,要不然,所有的车夫都会掉下马车,鸡爪老汉能不能把所有的人都在一瞬之间拉上马车呢?   “老汉您是鬼?还是仙啊?”许久,车队快到村口,憋红了脸的肉千金状着胆子问。   “不是鬼,也不是仙,更不是妖孽,是巫师,”老汉平淡地说,“去挖挖鸡爪爷那座坟,看里面是不是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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