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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uo Huan Chen

鸡爪爷传奇-第八章 陈虎招安


木匠爷还有一个弟弟,长大后跑马车,随了回回,定居在河州,成为一名伊斯兰教徒,还在马家军负责过后勤辎重工作,好像官也坐得不小。后来因为所押运的军火翻入大通河(湟水支流)没法交待而逃亡,鸡爪爷说,好像去了印度,又辗转去了南洋。鸡爪爷还说,这位爷在南洋买了两三处橡胶种植园,日子过得很滋润。   木匠爷生前,一直嘱咐后备夹尾巴做人,见到任何人都礼让三分。遇到乞丐,能多给就尽量多给一些;遇到耍把戏跑江湖的更要客客气气,只要上前围观看热闹,就一定给人家丢一个铜子儿,要不就远远绕开走;遇到争吵斗殴,如果有能力,尽量说和;遇到别人发牢骚,尽量好言安慰。   也许,正因为这种过分的低调,加上一些关于祖上开人肉铺子的风言风语,在后人们的映像中,又造成了过分的自卑,久而久之,逆反意识越来越强。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老大陈虎,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去甘青道上打家劫舍,自称司令。马家军数次进剿,都空手而回,白白耗费了不少粮草军饷。   与东北土匪不一样的是,西北土匪大多并不占山为王,而是化整为零,藏在附近几个村庄里面,陈虎最常去的村子就是新东川一带。而新东川一带是几个自然村,几乎家家都与土匪眉来眼去,能勉强称得上好人家的,据说只有八户。   “大当家的,兆龙咱们最好还是别惦记,”土匪军师单眼疤爷用沙哑的嗓音对正在斜倚在炕头抽大烟的陈虎说,“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咸水河离这儿几十里路,那里我们并没有窝,龙爷这份买卖,我早就计算好了,”陈虎龇着大黄牙说,“做完这一次,我们卷铺盖卷去印度找二爷去。”   “既然如此,兄弟我就不说没用的了,”单眼疤爷掏出盒子枪,擦拭起来,“虽然那儿不是咱们的窝,大当家在那儿长大,应该最熟悉了。这次,弟兄们全听你老人家的。”   就在这时,院墙下突然传来喽罗张瘸子的喊声:“大当家快跑!”   “跑你爹的毬!”骂声为完,枪声已经响了,不是一响,也不是一个方向。   “李歪嘴先别让弟兄们打死人,老汉我有话说。”这次是鸡爪爷的声音。   “听鸡爷的,先别打人。”李歪嘴对手下人说。   这李歪嘴是马家军负责地方治安的头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辈,据说当年在蜡排沟虐杀过一个连的西路军战士。   到这时候,陈虎终于明白,从自己惦记上兆龙的念头出现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被鸡爪爷惦记上了。要知道,咸水河可是人家鸡爷的地盘,去年大东川的土匪准备洗劫咸水河几家富户,走在半路就被鸡爪爷带着曹枪手等一行人伏击,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那些人几乎个个都带了伤,如果不是磕头作揖求饶,可能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是啊,不论如何,惦记咸水河人,对于土匪来说,都是极其愚蠢的。那是什么地方?兆龙是什么人?鸡爪爷是什么人?更别说秦王川那个敢从活人身上剖腹掏出心来夹馍馍吃的狼爷了,这些人照着的地方,谁要敢去惦记,那可真不想活了。   “毬,老子就是不毬想活了!”陈虎一脚把浑身颤抖的单眼刀疤踹到炕下,打开房门,大模大样走了出去“是爷们就把老子杀了!”   其实,陈虎心里明白,既然鸡爪爷介入,自己一定死不了的,因为这位爷一直为杀死自己爷爷一家十几口人自责了四十多年。虽然从来不与木匠家族交往,但是暗地里没少关怀照顾。木匠爷在世的时候,平番很多大家族的活儿,都是鸡爪爷暗地里张罗运作,才交到木匠父子手里,陈虎的三弟能够上红城完校,鸡爪爷跑前跑后,没少出力气。   杀人如麻的李歪嘴,经过多年的血雨腥风,也已经不屑于杀人。人家现在拜了塔尔寺活佛为师,正在做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努力。只是这杀人的行当,尤其是杀该杀之人,总得有人去做啊!自己做,因为没有贪心,还能多少有些控制;如果交给一个生瓜蛋蛋做,不知要多出上多少冤死鬼。   “你虎娃子的命,能不能在你那脏身子里放着,就你娃一句话!”鸡爪爷冷冷地说着,径直进入房间,狠狠踢了一脚单眼刀疤,“有点血性,看你那怂样!”   单眼刀疤颤抖得更厉害了,上牙直打下牙,不小心把舌头都咬了,嘴角不停的抽搐。   “给我跪下!”鸡爪爷一掌劈碎炕桌桌面,那种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单眼刀疤干紧扔掉手枪,趴在地上磕响头。   陈虎也没有犹豫,扔掉手枪,脱掉衣服,从门后拿一根鞭杆插在后腰,然后重重地跪倒在地:“我服了,杀刮存留,任凭两位爷发落!”   “这才是好汉子!”李歪嘴也进来,“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来招安的。马司令传下话来,你们这些土匪,只要在三个月内归顺,加入保安团,都可以赦免以前犯下的罪过,而且可以获得一些军饷。”   这些土匪,只要不出去打劫,很少有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杀了一个头儿,很快就会有另外一个头儿出来,新头儿行事更凶残,更没底线。所以,招安这些人,给他们军饷,先在地方保安团训练适应一下,然后再补充到正规部队里面,对马家军来说,倒也的确划算。   就这样,一个月以内,平番县最难应付的一股土匪两百多人接受了招安,进入满城集训,成为保安团团员;接下来陆续又有五六股土匪被招安,这些人都服陈虎,所以,陈虎成为副团长,团长自然是李歪嘴。   李歪嘴现在实际上是马家军新兵教管之一,自己原来带的子弟兵全部死在了河南战场。这一场八年多的战争,马家军的精华几乎损失殆尽。李歪嘴等这些老兵最大的任务,就是尽快训练出一些新兵,补上缺口。   摆平了陈虎这股土匪,救了木匠爷的骨血,也同时救了整个新东川,鸡爪爷终于可以安心摆弄摆弄自家的菜园。现在,菜园边上的几颗梨树需要嫁接,这些活都得鸡爪爷自己亲自来做。   果木嫁接是个技术活,但是没有任何风险,最严重的问题,也就是那一枝没嫁接好干死,别的枝还可以继续用来嫁接。嫁接得好的树,一棵树可以结七八种不同味道的果子,而这,可是很多老年人最热衷的活儿之一。   热衷归热衷,对鸡爪爷来说,比起对一对儿女的教育,什么别的事情都无所谓,连国家兴亡这么大的事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金童和玉女虽然才六七岁,虽然差点成为狼的口粮,刚来时的那点缺陷,现在都已经没有了。原来口吃的金童已经能够背诵和默写唐诗三百首;原来不言不语、被人家当半个傻子的玉女也已经能够做两位数的加减乘除运算。   对于这个家庭来说,这两个孩子,是这老两口子的命根儿。鸡爪爷请红城子最好的裁缝孔师傅为金童和玉女做了好几身衣服,几乎每天都换新的,连兆龙都觉得有些过分。   “娃娃不能带这么细致,不然会惯坏的!”兆龙其实比鸡爪爷两口子更喜欢金童和玉女里兄妹;不过,看着他们那么样,兆龙还是觉得有点过分:两个人居然在地上爬,让两个娃娃骑在背上玩骑兵打仗游戏。   “上天可怜我们老两口,给我们送来这俩娃,老弟你就看不顺眼,先将就将就吧。”鸡爪爷笑嘻嘻地说着,站起身来。   金童和玉女虽然人小,却也很懂事理,干紧过来叫爸(这里把父亲的哥称呼为大大,把父亲的弟弟叫爸,亲身父亲叫爹)。   兆龙从背后拿出一个鸟笼子,里面两个黄鹂鸟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兆龙把鸟笼子挂在一根果树枝头,又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焦糖块,分给两个孩子。   “一天只能吃一小块啊,不然你们的牙齿会被虫虫吃点的!”鸡爪爷认真地对娃娃们说,老太太也赶紧过来,把糖块给两个娃娃每个的小人里掰了一小块,剩下的放进一个小瓷碗碗,小心盖起来放进厨柜。   这厨柜是木匠爷称鸡爪爷出远门的时候,偷偷过来做的,用的是枣木,这一带最硬的木头,比榆木还硬、还好看、好用。通常,枣木只用于做刨子等木工工具。   “听说,陕西宁夏以东已经全部成了毛爷的天下,”兆龙说,“我们这儿可能也快差不多了。”   “是,老兄弟有什么想法?”鸡爪爷接过兆龙递过来的铜杆旱烟锅,狠狠地吸了两口,然后大声咳嗽了起来。   “享受不了就别抽,浪费好东西!”兆龙又把烟袋锅要了回去,“大女婿昨天亲自来把爱弟娘三个接走了……彪子师长已经死了,炮弹直接飞进指挥部,砸在彪子师长头上,把人活生生地给砸死了,还没爆炸。”   “他没说去哪儿吗?”鸡爪爷漫不经心地问,“接家属,肯定是要跑远路,而且再也不会来了!”   “他没说很多,”兆龙说,“大概要先去新疆,然后去印度,马司令颁发了本叫护照的路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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