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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uo Huan Chen

鸡爪爷传奇-第六章 夜会马司令


牲口贩子驴蛋娃,尸体没有腐烂,只是已经脱水成了木乃伊。皮肤没有溃烂,没有花柳病痕迹,但所有的肋骨都已经折断,鼻骨也断裂。加上心窝这把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得得出一个结论:这娃是被人害了。   于是,狼爷赶紧亲自赶往县衙报告。公家派人来查,然后拘捕了与死者最后一次一起出口外的同行伙计。也没有经过很多酷刑,那些人就招供画押:驴蛋娃为人刻薄寡恩,虽然不曾拖欠克扣伙计们的工钱,却经常训斥打骂新老的小伙计。有时候,把几个伙计召集在一起辱骂,骂好两个多时辰,祖孙三代招呼个遍,还要连带上人家妻子兄妹子侄。如果说,这一点还不至于惹人家动杀人的心思,那么,和东洋人勾勾搭搭,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西北的山川地理以及风土人情等情报,统统汇报给东洋人,以换取大烟,然后贩卖到西安四川等地,就成为人家动手杀人最说得过去的理由了。有了能说得过去的杀人理由,谋取财物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当然,在一刀刺穿心窝夺取姓命之前,这帮伙计先拳打脚踢一番,让多年挨打受骂的屈辱心理多找回一些平衡。事情做完之后,伙计们先分掉银元,再卖掉膘肥体壮的牲口,最后赶着几头体弱年老的牲口回秦王川,算是给东家老板娘一个交待。当然,东家得花柳病的剧情,是后来加上去的。   这件事情让县长有些为难起来:如果将这些伙计全部处死,为驴蛋娃偿命,一来人数太多,二来事出有因,人家毕竟有一个铲除汉奸这可看上去很高大上的杀人理由;可是,如果不惩处这些伙计,其它商贾之家的伙计们也可能给东家按一个汉奸这个万金油的罪名,百姓家相互有点矛盾,也可以给对方安一个汉奸的罪名,然后私刑处死,大家都这样做,可不久乱套了吗?再说,驴蛋娃给东洋人做事情,只是听这些杀人凶手一口同声说而已,说不定这些家伙早就串通,将这些剧情编好,毕竟这些走南闯北的家伙们个个都是编故事的高手。   那么,就让这些家伙去窑街挖煤吧,毕竟那里很缺劳动力。至于驴蛋娃的事情,慢慢调查清楚再说。   这些事情,都不是兆龙鸡爪爷狼爷他们打家很在意的,他们也不希望再死人,尤其是拖家带口的年轻人。鸡爪爷亲自为驴蛋娃选了新的墓地,又找几个和尚道士念经超度一番,将干尸安葬于一座阴阳调和、形如簸箕的山地。白兔子与三个孩子披麻戴孝,哭哭啼啼,守了三个月的孝,这个心结总算打开,肉千金赶着马车,将这孤儿寡母接到树屏,也没有举办任何仪式,两家合为一家,老少三代融合的也很快,作坊奶奶很快就把家里银箱钱柜的钥匙交给白兔子,自己串门纳鞋底,同时帮着多病的族长奶奶管管那一个不大不小的家:十几口子吃一锅饭,可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年,清明节刚刚过去,各家又准备套马车过白土岘犯私盐讨生活。干旱还在持续,光秃秃的山上,草根都被野兔子吃掉,旱地浮土两尺之下不见湿色,撒种子播种明摆着就是浪费。不过,还是有几家人在松软的干土里种上了糜子,赌一赌运气。   作为老把式的鸡爪爷也跟着肉千金一起出发了。这次出门,对鸡爪爷来说,倒不是为了讨生活,自家无儿无女,老婆子又能干,门前开垦的两亩河滩地怕涝不怕旱,而十年九旱的陇中,哪里有那么多涝灾嘛。再说,自己能降妖除魔,驱鬼还魂,还精通医术,这一身本事,到哪里都不至于受罪,更别说饿死了。   这次,鸡爪爷接到红城兵站站长陈宝祥转来甘青两地土皇帝马步芳司令的请帖,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前文曾经交待过,人家马司令是回回,虽然祖孙数代与汉人杂居,也接受了不少汉人的风俗文化,但是信仰是不是那么容易被侵蚀掉的。所以,人家相请的原因,一定与汉人乡绅官僚不一样。   到了哈家嘴,鸡爪爷不得不与讨生活的车队把式们分开,去兆龙表侄租家华钱租借了一头老驴,也没有鞍子,就在驴子绿身上铺了两层羊毛毡和两层麻布,就一个人上路往兰州赶。   那时候还没有中川机场,更没有现在的沥青马路,大家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   为了防止驴子崴腿,鸡爪爷尽量走路边,避开大车轱辘杂处的坑坑。干旱的天气,不用担心下雨,所以走得很清闲自在。一路上,不时有熟人相遇,相互拱手招呼,倒也不很寂寞。一天的工夫,就到了中山打铁桥的桥头,过去桥就是西关什字大清真寺,再往东一点点,就到了陕甘总督府。   可是,这位马司令并不是陕甘总督,虽然是土皇帝,可并不是名义上的行政长官,人家正是的官职是第82军军长,归国民政府第八战区管辖,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当然是蓝家掌门人蒋先生,实际上甘肃青海就他说了算。   “先生请跟我来!”一个戴白帽穿白褂的男人过来,牵住驴子缰绳,鸡爪爷猜到,这位肯定就是马司令的手下了。   两人一驴,也没有过桥,到白塔山旁边的一座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门口虽然没有衣着鲜亮的卫兵,但也拿几个蹲在墙根吃纸烟的爷们,以看上去就不是善良等闲之辈。   进了两道门之后,终于看到了同样戴白帽穿白褂胖胖的马司令。其实,这并不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陈组长别来无恙!”马司令迎书房,拱手道,“阁下这个乡间巫师做的有声有色嘛!”   “马司令见笑,”鸡爪爷拱手还礼,“大家都为党*国效劳,不过鄙人的确打算长期退隐,老死荒村。”   “戴局长那边会放你吗?”马司令拉着鸡爪爷四根手指的手,“不是让你长期潜伏,令有他用吧!”   “只要戴局长发话,陈某哪里敢不听叫使唤!”鸡爪爷说,“只是这次,好像戴局长真愿意放过在下了。”   “听说先生曾直言蒋先生,说我民国虽然还有百年国运,但只能困守东海小岛,大陆国土可能全部沦陷黄俄,不知有无此事?”马司令就是马司令,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施行法术,保我国运呢?”   “司令饱读兵书战策,何时听说有巫师曾经控制国运的?”鸡爪爷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道行最高的巫师所能控制的范围,最多不过百里,而且漏洞何止百出。”   “那么,就抗战而言,先生有何高见?”马司令亲手将心腹仆人端来的三泡台茶碗端到鸡爪爷面前。   “明眼人都知道,东洋人必败,”鸡爪爷抓起碗盖轻轻刮着碗边说,“连天皇都自身难保,大半东洋国民都将尸骨无存。”   “那倒是我民国将士之福了!”马司令叹道,“到时候,先生来做我中山大学教授,到时设一国学系,由先生主管,专教民俗风情。”   “国学实为国渣,这个系不设也罢,不过民俗风情不适合大学教授,根在民间,还是留在民间为宜,”鸡爪爷侃侃而谈,“不过,整个大陆都要沦陷,而我个人更将陷于一场肉*体劫难,这笔债我今生必定偿还,毕竟年少时曾经屠灭人一家十多口人命。”   “那先生以为,黄俄国运如何?”马司令想知道的事情很多。   “黄俄必将蜕变,在此之前,苏联帝国将首先土崩瓦解,分裂为十七八个大小国家,而且,内忧外患不止,”鸡爪爷也不客气,“这个帝国生于不义,死于耻辱……瓦解之后,我中华总算可以少一个强敌了。”   “那倒也是,但愿如此吧,”马司令说。   接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几分钟。可是,在两个人心里,这几分钟却比十几年还长。   “在先生看来,黄俄会原谅我当年屠杀西路军的旧恨,接受我投降,允许我在河州老家养老吗?”马司令有些黯然消极起来。   “恕在下直言,司令罪孽深重,即便没有当年西路军之事,在华夏大地,即便是东海小岛,也无司令容身之处。”鸡爪爷也不客气,但是话语里却透着真诚。   “那么,我能去哪里呢?”虽然杀人无数,坐实了甘青两地土皇帝的位置,马司令其实很害怕,害怕失去现在的权势,害怕不得善终。   “去圣地,那里是先知的故乡,阁下虽然难免家长里短之矛盾,但是在先知庇护之下,安度晚年是完全可以的。”鸡爪爷捋着胡须,慢悠悠道来。   “黄俄信奉无神论,不崇拜偶像,倒于我穆斯林有些相似之处,应该不至于对我甘青一带的教民大肆杀伐吧?”马司令又有些不安起来,“万事顺应天意吧,先生也不必泄露太多天机……只是,今日的相聚,是不是我们老哥俩最后一次促膝长谈呢?”   “应该是最后一次,”鸡爪爷也有些伤感,“司令赶紧准备后路,早做经营,免得到时候慌乱。”   “谢过先生教诲,”接过亲信仆人送来的一个箱子,马司令郑重地交给鸡爪爷,“这里面不是金银财宝,全部是西药以及器械,先生广结善缘吧!”   “在下也谢过马司令,我们来生再会!”鸡爪爷眼睛发酸,不知所措。   “送客!”马司令也以手掩面,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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