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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uo Huan Chen

鸡爪爷传奇 - 第九章 - 轻点,把我弄疼了


这是个不太冷的冬天,可是,二月二刚过,水地旱地都刚刚打磨好,准备下种,却突然来了一场大雪。已经六十多岁的龙爷和将近七十岁的鸡爪爷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雪:各家门口清路清出来的积雪,有一尺多厚,平地上的积雪厚度估计至少也有半尺。   这样的天气,对于种地的人来说,预示着大丰收;可是,对于牧羊人来说,就意味着灭顶之灾——等羊儿们吃完入冬前主人们收集来的青稞杆、大麦杆、骆驼蓬、树叶、冰草、黄蒿等草料,如果积雪还没有融化掉,所有的羊都将被饿死。而红岭沟的黄羊、石羊(藏羚羊)等则只能在陡峭的悬崖峭壁下面爮开埋藏较浅野草,忍饥挨饿,顽强地生存着。野兔、老鼠等小动物们善于打洞,基本上也能挺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自打肉千金去延安加入毛爷的队伍之后,白兔子家的羊,在原来十只羊的基础上,利用五年的工夫,已经经营出三十多只,其中一大部分是自己家的羊繁殖出来的。   因为暖冬的关系,这场雪很快就化得很薄了。向阳坡的积雪化的最快,没几天功夫,山沟沟里就形成了一股股混浊的溪流,然后汇入坝子,树屏好几个坝子都聚满了水,这下,即便半年不下雨,这里的山民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了。   这一天清晨,在距离庄子五里之外的白土岘头,有一个六七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离开哈家嘴,向咸水河方向行进。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大帮人憋足劲吼叫着上坡。   在岘头旁边的山坡上,在红彤彤的朝霞下面,白兔子长子徐长生也赶着羊群啃着这里最丰美的水草。   长生这孩子,都已经十五岁了,也识文断字,虽然早就到了该上玩小的岁数,可是白兔子家里太缺劳动力了,就没让他去。这孩子一边上学,一边自学,把兆龙家的藏书全部读完,又开始缠着鸡爪爷要看人家那几册画着蝌蚪文天书。   前夫留下的三个孩子中,只有老三徐长福被送出去上完校,寒暑假帮着妈妈铲雪锄冰、拾柴做饭、扶犁拉锄。   老二徐春兰已经十四岁了,徐家磨王友仁家和土门川张云山家已经请人过来提亲。王家经济实力雄厚,有十几亩地,开着一个水磨坊和一个染布坊,听说最近还张罗着要买汽车,儿子在兰州念过中学,长相人品学识都没得挑;张家世代跑马车跑口外,肉千金没去延安之前,两家经常来往,张家儿子张大海和春兰也早就认识,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缘份不浅。   白兔子想问问女儿自己的意思,可那妮子就一句话:“听妈的,谁都成。”   要知道,这可是这位女强人最不爱听的:什么叫听妈的,又不是和妈过一辈子……   没办法,白兔子去鸡爪爷家串门,通过鸡奶奶,知道了兆龙和鸡爪爷的意见。   这两位都是老滑头,异口同声:得听姑娘自己的,放开姑娘,让她自己去看,自己拿主意。   于是,白兔子把打发老二去这两个地方转亲戚,肉千金有个舅舅在徐家磨,而白兔子有个表妹则在土门川。   老四陈宝石是肉千金的亲生儿子,也已经八岁了,被鸡爪爷叫去学习打算盘,这孩子聪明,都已经学会了狮子滚绣球(珠算除法练习题),比哥哥姐姐都聪明。   孩子们都出去了,本来计划好做一大堆的事情,可白兔子又坐在门槛上,背对着院门,不知道该做什么,自觉不自觉地发起呆来。   突然,院门被轻轻打开,迈进来一只粗壮的大脚,紧接着,一个粗壮的男人轻手轻脚进来,然后又轻轻关上大门。   这个人又悄悄走到白兔子身后,伸出一只胳膊,保住白兔子娇小的身躯,另一只手捂住白兔子的嘴。   白兔子是什么人?那也是个练家子!立刻身体收缩,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右肘猛往后一撞,很快就挣脱了这个男人。   “轻点,你把我弄疼了!”那男人捂着腮帮子,“大槽牙都快被你打掉了!”   回过身来的白兔子嘴巴张得好大好大:“你,是人还是鬼?这不是在做梦吧?”   “我当然是人了,也不是在做梦!”那汉子又大踏步走上前,抱起白兔子,“你还那样,没变……可把我想死了!”   白兔子这次很顺从。干吗不顺从呢?这可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肉千金啊。   这半年以来,关于肉千金的消息其实也不少,有人说他在延安娶了个学生娃,早就把白兔子忘掉了;但是,更多的消息却是他被派到关东,半路上被国军打死了。   白兔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男人,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把肉千金的前胸全部打湿了。   肉千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甚至不想想娃娃们们随时可能回来,就把一双说伸进自己媳妇怀里,嘴也没闲着。   对白兔子来说,所有所有的感觉都和原来一样,除了那嘴里的味道。   原来,这张嘴只要凑过来,就是一股呛人的旱烟味和馊饭味道,;而现在,这两种熟悉的味道都没有了,代之以一种说不出来的、像茶叶又不像茶叶的清香。   此处省去三百字……   大约一顿饭的时间过去,肉千金和白兔子光溜溜的身体才依依不舍分开,各自穿上衣裤。两个人都浑身湿透了。   “这次来,我不能呆时间太长,你也别自己去找龙爸和鸡爸说!”肉千金斜靠在打满了补丁的被子上,抚摸着自己媳妇白生生的胳膊,轻声说,“我今晚就走。”   “你这没良心的,偷偷摸摸要干么,”白兔子埋怨起来,“你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肉千金吗?”   这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同时还伴有咳嗽的声音,好像来人故意要做出些动静,好让院子里的人有所准备。   “是鸡爸,”肉千金慌忙说“敢紧把我藏起来!”   “就不藏,我自己的男人,不怕!”白兔子很倔强地说。   “藏就能藏住吗?”如一阵风一般,鸡爪爷已经站在两个人前面,“陈宝驹同志,我来可不是串门子的。”   肉千金吓得倒退了两步,眼睛睁得老大。   “慌什么?你不是来找二号接头吗?人就站在你前面,你却不知道!”鸡爪爷伸出右手。   看到鸡爪爷一身回民大褂,左臂袖子挽起一圈,右臂袖子挽过肘部……肉千金干紧双手握了上去。   “没想到吧?现在你媳妇也是地下党员,是九乡党支部委员!”鸡爪爷捋着胡须说,“大家都是同志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白兔子很镇静,肉千金还是一时难以适应。   不过,这么快、这么容易就完成了和地下党接头的任务,肉千金也觉得不错。   “小白,你去我家和你婶婶一起看着娃娃们,”鸡爪爷对白兔子说,“我和宝驹有些要紧话说。”   于是,小白白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做了个鬼脸,乖乖地出去了。   “宝驹,我们爷俩是知心人,你来干什么,我都知道,公事我们有时间来做,”鸡爪爷慢条斯理地说,“我想问你心里想的,想要你说实话!”   “爸你说,想问什么,”在鸡爪爷面前,肉千金知道,不论公事还是私事,都不能绕弯子打埋伏,“我一定知无不言!”   “如果你当了平番县长,分田地是肯定的,搞批斗,你准备拿谁作典型呢?”鸡爪爷问。   “我找不出典型,现在,距离这一步还远呢,”肉千金讷讷的说,“如果到了那一步,我没法做,只能辞职不干。”   “想必你也参加过什么忆苦思甜会,也一定要在这里组织这种活动吗?”鸡爪爷不依不饶。   “我不知道,”肉千金很诚实地说,“没想过这些!”   “你为什么跟了毛爷?”鸡爪爷不呼步步紧逼,“是为了消灭地主阶级,让天下穷人翻身做主人吗?”   “你老人家说什么呢?我一个车把式,哪里有那么大的志向?”肉千金终于招架不住,“到哪儿还不是混口饭吃,图个脸面,争个衣锦还乡吗?”   “好娃娃,爸要的就是这句话!”鸡爪爷有些激动起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比什么都重要!”   “爸,我全听你和我龙爸的!”肉千金说。   “也不必全听,”鸡爪爷缓缓说道,“最重要的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太贪心,万事不必过于纠结,顺其自然,爸算准你娃步步高升。”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鸡爪爷打破沉默:“这是我们爷俩最后一次交心,以后我们啥都尽量公事公办,你做什么事情,爸都支持你!”   “那就麻烦爸了!”肉千金说,“接下来,你也知道我这次来的任务。”   “知道,不就是策反歪嘴和虎子吗?”鸡爪爷说,“我已经做了些工作,柴草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你来点火了。”   “这就好办了,”肉千金顿感释然,“什么时候去满城保安团?”   “明天就走!”鸡爪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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